• 孫憲忠:民法典編纂的重大問題與創新

    作者:       發布于:2020-07-03 22:38:03       瀏覽次數:

    2020年7月2日下午,由華中科技大學主辦、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承辦的“華中科技大學新時代《民法典》高端論壇”第二講順利舉行,論壇設實體會場在東四樓法學院106室,騰訊會議直播間同步直播。



    第二講以“民法典編纂的重大問題與創新”為主題,由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第十二屆、第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第十三屆全國人大憲法與法律委員會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研究員孫憲忠教授主講。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院長、長江學者特聘教授汪習根主持講座,法學院黨委書記聶清斌、學校校長辦公室副主任丁士道、法學院黨委副書記顧馨江、副院長熊琦、副院長盛媛、民商法學科教師裴麗萍、姜戰軍、王天習、唐永忠、張定軍等聆聽了論壇。

    講座伊始,汪習根對孫憲忠教授的開講表示衷心感謝。他說到,孫憲忠教授作為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是中國文科的院士,也是最早一批“中國杰出中青年法學家”之一。孫老師為民法典的起草與出臺、為中國民法學學術的發展與繁榮、為中國法治事業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孫憲忠教授對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的邀請以及汪院長的介紹表示感謝。

    講座中,孫憲忠教授分別從民法典體系化的實現、自然人權利保障的制度創新、法律行為制度的創新、人身權制度的創新、區分原則的貫徹落實、公法法人的物權制度六個方面對民法典中的重大問題與創新進行了闡釋。

    孫憲忠教授首先分析了民法典體系的演變歷史,追溯了從羅馬法開始的法典化歷史。隨后,他結合法國民法典立法的歷史背景,闡釋了民法體系化的功能。他指出,民法典體系化的作用主要有兩點。第一,民法典對國內市場經濟發展具有推動作用。例如法國在民法典制定之前,其五六十個省竟然存在多達400多個習慣法體系,民事法律體系的混亂與分裂影響到了市場糾紛解決的效率與成本,不利于國內市場的統一與國民經濟的發展,而民法規范的體系化整理與統一,極大地改善了這一狀況。第二,民法典對于國家法治建設具有促進功能。在19世紀啟蒙運動興起的背景下,民法典的編纂具有限制封建特權階層的司法恣意,保護個人權利的功能。因此通過對法律規范的體系化整理與編排,民法典具有促進了國內經濟發展與國家法治建設的作用。

    最后,孫憲忠教授介紹了我國在民法典體系化的努力與當前民法典體系化科學性中的具體問題。新中國的成立后開啟過四次民法典編纂的過程,但由于計劃經濟體制影響,民法理論與制度供給不足,四次民法典編纂的嘗試均未成功。在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作出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的決定后,民法典的立法工作不斷加快,經過社會各界與民法同仁的不懈努力,新中國第一部民法典今年審議通過。該部民法典對于克服計劃經濟時代民法規范的弊端,消除分散獨立民法規范的體系沖突,保護當事人在市場經濟交易中的合法權益具有重要的意義。但現今民法典體系化中仍存在部分問題,孫憲忠教授分別對民法典人格權編法律規范的適用問題,救濟問題進行了解讀,批駁了將人格權轉讓作為立法內容的觀點。隨后,他結合夫妻一方未經配偶同意處分共有房屋的案例,對物權編與婚姻家庭編中涉及的不動產登記制度、第三人利益保護、夫妻共同財產認定等問題展開體系化的分析,指出當前的理論研究與司法實務仍需關注民法典內部規范體系沖突問題的必要性。

    在談到民法典在自然人權利保障的制度創新時,孫憲忠教授表示,民法典在自然人權利保障的制度創新主要體現為三點。第一,增加社會組織、國家機關的監護職責,建立了多元的監護主體并將監護制度歸入民法典總則編。第二,物權編新增居住權,為老年人“以房養老”提供法律支撐。第三,民法典第1254條關于高空拋物責任制度規定了公安等機關對高空墜物致人損害案件的調查責任,從而賦予了受害人請求公安等國家公權力機關予以救濟的權利,強化了對民眾權利的保障。孫憲忠教授表示,法律行為理論在民法典的貫徹上主要體現為以下三點。第一,民法典133條將法律行為的核心要素規定為意思表示,改正了對民法通則第54條將法律行為定義為合法行為的謬誤,揭示了法律行為理論的本質內涵。第二,民法典法律行為理論從“泛意思表示”轉變為“效果意思”。第三,民法典將關于親屬關系的行為納入法律行為制度的調整范圍。例如民法典464條第二款規定婚姻、收養等有關身份關系的約定可以根據其參照適用合同編的規定。

    在介紹民法典關于人身權制度的創新時,孫憲忠教授認為其主要有以下兩點體現。第一,民法典第2條將人身關系放在財產關系的位置之前,體現出對人身權利的優先重視。第二,民法典第109條確立了一般人格權的法律地位。民法典將人格尊嚴、人格自由的保護落實到民法規范中,在世界范圍內的人格權立法中尚屬先例,對于解決人格歧視,加強對人權保護具有積極意義。在介紹區分原則在民法典的貫徹時,孫憲忠教授談到了以下內容,第一,民法典刪除了合同法第51條的規定具有合理性。由于當事人沒有所有權卻通過訂立合同的方式出賣標的物在市場交易中較為常見,合同法51條將合同訂立的履行問題與合同效力相關聯的做法并不正確。第二,民法典第597條對合同法第132條進行的修改,將不具有所有權或處分權的出賣行為的效力加以確認,進一步修正了合同法51條的錯誤,體現出區分原則的落實。在討論公法法人制度與公法法人物權時,孫教授認為,民法典物權編第255條至259條將抽象的國家主體細化為國家機關、國家舉辦的事業單位、國家出資的企業等,打破了“統一唯一國家所有權”的學說,符合民法權利主體必須明確的原則,體現了公法法人享有物權的規定,明確了國家所有財產的行使與保護規則。

    與談環節,孫憲忠教授與實體會場的老師們進行了親切的交流。姜戰軍教授表示,孫老師的講座讓自己對民法典體系化的價值與意義有了更深的理解,對我國民法典在體系化、科學化上的成就有了更多的認識,孫老師在民法研究中將傳統民法理論與中國現實需求相結合宏大視野,也給人以啟迪。通過分析民法典侵權責任編體系化對知識產權侵權研究的影響,熊琦教授說到,孫老師關于民法典體系化、科學化的觀點,對知識產權法獨立成編問題具有極大的借鑒意義,也使其在從事知識產權法的研究時受益頗豐。裴麗萍教授表示,孫老師在推進我國民法體系化、科學化的努力令人欽佩,孫老師對公法法人制度與公法法人物權制度的學術觀點,對于建立健全我國自然資源資產國家所有權制度,加強公共財產制度的科學化具有重要意義。唐永忠副教授就民法典第1186條的公平責任問題與老師進行探討,孫老師從公平原則的內涵、立法考量等因素進行了回應。王天習副教授表示,孫老師對立法變化背后內涵的解讀,讓自己對民法典中變化制度的內涵與民法典的歷史意義有了更深的了解。

    講座總結環節,聶清斌再一次代表學院感謝孫老師對法學院老師們的關愛之情,感謝孫老師對法學院發展的大力支持與鼎力幫助,并期待與孫老師再次在武漢相逢。聶清斌強調,作為一名著名民法學家,孫老師在我國民法典制定過程中所展現的家國情懷讓其深受感動,華中科技大學法學院也將沿著孫老師的指引,拼搏進取,不斷前進,以行動為我國法治建設添磚加瓦。

    講座最后,法學院院長汪習根表示,孫憲忠教授的講座對我國民法典的重大問題與創新進行了深度解讀,民法典所包含的創新思維,體系思維、權利思維、本土思維、人權思維在孫老師的講授中更加深入人心。他說,孫憲忠教授對民法典中近400多條規范的立法貢獻,讓自己深深地感受到了一名法學家的使命擔當與求真務實的奉獻精神,感受到了一名立法家參與法典起草的親身經歷,感受到一名教育家對我們法律學人的諄諄教誨。孫教授的學術修養與學術貢獻令我們敬仰與感恩,也希望我們在今后的工作中繼續向孫教授學習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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